多年后,我们拿什么怀旧?

单位总是要求我们这些单身汉不断地搬家,从这座楼移到那座楼,屋子里的东西也总是越搬越少。最近全国各地洪水放肆奔流,我住的小城市也不例外,躲在房间里没有地方可去,站在楼顶上,看着黄色污浊的水,转身跑进卧室,想刨出一些陈旧的音乐,我承认是这样无聊的时光让我想去怀旧一把,听点过往岁月的音乐。

抽屉里的卡带,整整齐齐地躺着,可是怎么也找不到许巍的那盒《那一年》。可能是丢了吧,或者被谁借走了。这些东西都是从高中起慢慢积攒的宝贝,再看看桌子上的那种古老的爱华随身听,一部SONY放碟机,还有一年前买的MP3,它们都有陈旧,说不定就在明天,我又会去买MP3或者更高级的玩意。把那些积累下来的卡带和碟片好好得整理,突然发现最近两年几乎没有买过碟片或者卡带,原因是简单地在网络点击一下,就能把自己喜欢的音乐放在耳边。这样又省钱又省时间,何乐而不为呢?Mp3里的音乐被我听了,再删除,然后再去下载。那些歌曲像是家里的客人,走了张三,来了李四,不断地更换

关于买碟和卡带,很多人和我有相同的感受,在如此发达的今天,买卡带也许真是一件很老土的事情。网络如此发达,喜欢什么几乎都能找到,花费不多,只要你愿意花点钱去上网。怀旧的经典信物还包括书,什么样的小说,什么样的读本都可以在网络上搜到,买书又是一件奢侈至极的事情,记得有个兄弟给我说过,你一次买书的钱足够我买一个月的水果,是啊,水果对身体多好,又滋润,又营养。那些笨重的书只能给搬家时候带来繁重和疲劳。不过换个方面,现在的书也确实贵了点,一本书几十块钱,找个流行的词“性价比”来解释,也确实不划算,几十元买一件衣服能穿很长时间,几十元买点肉,也能大快朵颐一顿。犯得着吗?买本书,到头来成了废纸一坨。还占地方呢!

怀旧的近义词是久远,久远的近义词是时间,时间的近义词是沉淀。但,你看时代发展太快了,这样的岁月和时代根本不能接受沉淀这样的小瘪三。三到十元的盒饭不能容忍你细嚼慢咽地吃一顿天伦之乐的午餐,在以后的生活中,可能你再也找不到你用惯了手的玻璃杯,或者你喜欢的一双竹木的筷子。纸杯子和一次性筷子被你用完之后,信手扔进了垃圾桶,那还要看你有没有公共意识。真不知道怀旧这个词和传统之间有没有关系,很多年以前,可能还有人有这样的快乐,一对老人在垂暮的时候回忆怎样相识然后结合,在白头到老的历程,可是现在,我们以后可以回忆的是,我们是怎样从二婚男人,二婚女人走进再婚的辉煌,老的时候我们可以骄傲地宣布:老子一生没有做过什么大事,但我接了六次婚,离了五次婚,还有一次正在进行。

乖乖,时代真的进步,真的发达。但他妈的,我们原本所有的东西正在一样样的被科技剥夺,现在剥脱了我们的精神上的些须,那以后是不是要剥夺我们的衣服,人类都不要穿衣服,因为我们过去的羞耻都被科技和发达敢走了,大家在大街上,面对彼此的身体也熟视无睹,那个时候我们依然可以回忆:以前我们的祖先是穿着衣服的,一点都不美。

人类是不能够活在记忆中的,但我们的偶尔回忆又显得是那么必要,要不我们要那么复杂而精密的大脑做什么。科技发展,社会进步,造福人类,它同时也像一种微生物在侵蚀着我们,包括思想,情感。很明显,MP3 里的那些数据抢走了我们怀念和怀旧的物证,那些阅读软件和网络文字也让高的书柜下了岗。真担心,我们哪天就像我突然想起过去的一盒卡带或者一张碟,我们拿什么来满足那一刻的无聊和落寞.

一条街

一条街,仿佛一条涌动的河,川流不息。

在人们眼中,大多数街道是普通的,两边不外乎是些商店、餐厅及各类门面。然而我们真正需要的却是普通而真实的街道,它在你家楼下,在你单位附近,在你散步的转角。哪怕它短的只有几百米,步行也不过几分钟,却能带来活生生的烟火。缺盐少米,冲下楼,买了立即返回,或者打个电话,有人送来,这便是街道带来的妙处。

一条街,千百面孔,就算不熟悉,也多是似曾相识的样子。因为,我们跟蚁族几乎无异,从相同的路线开始一天,然后原路归巢。所以,城市再大,总有一条街属于自己,就像衔泥筑巢的燕子,住近了某家的屋檐。

一条街,吸引人的方式很多,有的因为它古老,但古老未必实用,走进它,用猎奇的目光打量它的前世今生,我们始终是个局外人,走走就算。我曾在乌镇的街道上彳亍整个下午,虽然阳光温暖,但还是能闻到腐朽陈旧的气息,门槛上昏昏欲睡的老人,斑驳脱落的房子,更有街外浑浊不堪的河水上漂着稻草,白色垃圾,所以乌镇的美,只是个传说。而有些老街,虽曰老,却是仿古的钢筋水泥,就像穿着古衣,手捧大部头书籍的暴发户,老的没底蕴,没气质,更可恨,某些商家专干欺诈忽悠的勾当。所以,走一条古街,不如看看那墙头的野草,墙缝的石苔,韵味更足些。而有的街,因为繁华,所以得名。人头攒动的街市,混杂的汗味,爆米花的奶油味,时髦女人的脂粉味,五味俱全,也不见得能让人有好兴致。喜欢一条街,可能因为那里的几棵树,也可能因为春天盛开的栀子,秋天吐蕊的丹桂,所以,每个人都有喜欢的街道,理由各异。而有时候,光顾一条街的理由,简单的可笑,那便是,换个方向,换个心情。

一条普通的街,有头裹毛巾的大婶,牵手过马路的孩童,推车叫卖的小贩,燃炉烧烤的新疆人,遛狗自如的老人,挥汗如雨的车夫,树荫下聚赌的搬运工,大打出手的混子,目光迟钝的流浪者,结伴出门的学生……走完它,就算毫无知觉,却已阅人无数。但一条街上,总有你认识的人,水果店老板、早餐店伙计,超市收银,卫生院医生……几斤橘子,一碗稀饭,一包香烟,几枚创可贴,这便是生活。我曾自豪地夸耀,在楼下的街道上,可以买水果赊账,买香烟赊账,吃早餐赊账,看医生赊账,甚至冲洗照片也可以赊账……看来我在这个城市已经生活得够久,久的外人都知道我已经落地生根,于是给了我足够的信任,他们相信我一定还会出现,不是某天,而是每天。经常去闹市里的的一家书店,当我抱着一摞书,却发现钱包不在身上时,老板却慷慨让我抱着书出门,盛夏的午后,阳光刺眼,却如坐春风。

走一条街,晃晃悠悠,一脚踏进时光的河流,另一脚撂在岸上,时光与路程的交接,便是内心涌动的成长。生活在一条街,一条极其普通的路,有树,有花,有带泥的青菜和芋头,有似曾相识的面孔,大千纷呈,应有尽有。能否读懂世界,或许可以从一条你身边的街道开始,

俯身投目,楼下的街或晨曦初露,或街灯忽闪。下楼……便是生活。

年轻,有个吊用

年轻,有吊用!

一整天没有事做,早晨九点起床,不洗脸,不刷牙,就看电视。刚才一看手机,已经是下午两点,把面条,土豆,西红柿黄瓜等等混在一起弄了个杂烩,忘了,还有鸡蛋。吃了一身汗,光着膀子写这样的一堆废话,自己被自己吓一跳,真没个吊用!

很多年前,我喜欢写歌颂青春的文字,现在看了都恶心自己,年轻,年轻多好了,腰不酸,腿不痛,吃吗吗香,肾不亏,精力旺盛,天天做爱,你有种,你天天睡在床上不起来,那不是全部。半夜一边躺在床上,一边擦短裤里的精液,第二天睁开眼睛,天啊,又是一天哪,三顿饭那里混?妈妈的,年轻好,好的青黄不接。

谁在说,年轻好,操谁大爷。不要那么矫情,那些天天肥头大耳的老家伙,你以为他真正的想年轻啊,那叫虚伪,他一直年轻,他就一直被人压着,你想想啊,就算做爱,也要经常换个姿势吧,一辈子的男上女下总太单调了吧。我老了,资格到了,我来压压你,该换位了。那些老头们,像安慰孙子一样笑着对你说你们年轻,年轻就是资本,潜台词是说你们乖乖听话,现在你就受着吧。现在我要压你了,我也是被人压过来的。

年轻,有理想,理想是什么?追究理想就是反抗强奸,不信你试试。遭人强暴多少有点快感,说不定还能好好享受,你追求理想,那是在逃命,只是换了名词而已,一个被人冠上“有理想”的人,那就是不安分,相当于反革命。我傻B似的在毕业履历上写“本人有理想,热爱生活,富有同情心”一看就知道,你还年轻吗!那些老家伙的理想是永远在高位,热爱整人的生活,富有被狗吃的不剩的同情心。我在想那个时候,我是不是因为这几句话而失去了自己的优势。

年轻不会给我们带来任何好处,反而让人艳羡,你觉得他妈的怪吗?我们总是对那些行将就木的老家伙嗤之以鼻,可你知道他们是怎么看我们的吗?“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,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好多。”你怕了吧,人家有生活阅历,人家有权势,你不服也得服。妈的,他有种,他敢说“老子拉的屎堆起来比喜马拉雅山还高”,垃圾,他们给社会造的垃圾自然而然就多,有的人本身就是垃圾,而且是那种没有什么营养的垃圾,不能做花肥,更不能拿来做沼气。

本人天天发誓,再不写关于青春矫情的文字;到头来,还是写,不断地写,一看你就年轻吗,等你老了,你就不写了,自然就不写了。掰开手指头算算,行将三十的人,还那么酸干吗呢?放弃吧,你把那经常手淫的手洗干净,可不要亵渎了神灵,天天许愿,上帝啊,你让我老去吧,我不想再年轻了,老去了我就可以去压别人,就像强奸那样体会快感吧,然后再叫一声:“让快感来的更猛烈些吧!”

花期

从开始,到现在。

从那年的那个七月,我背着大大的书包,和沉重的箱子,告别我熟悉而眷恋的城市和校园,一直在走,走到南方这个山明水秀的小城市,我暂时的安下心来,在某处风景边,我凝神观望。

在这个城市忙碌,奔波生计,我开始学着去陶冶心情,开始种上各种各样的植物。野菊,无名的小草,紫罗兰,还有,我在这里想说的水仙。

在希腊神话中,有这样的一个传说,一名很自恋的男子,叫Narcissus.他认为,他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,无人能敌。一天他在一个小溪边,看到水中的自己,那是个很美丽的模样,于是他不顾一切的跳下去,要去杀了他,但他被淹死了,再后来,他变成了一枝美丽的花,水仙。

这样简单的故事,我是从一个同事那里听到的,很简单,很纯粹。

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,我一个在街道上流连,无意中,在花卉店要了些,水仙。大费周折地去找很精致的陶盆,和光滑的鹅卵石,回到家,把他们小心翼翼地放在阳光里,等待冬天里的第一缕香味。

每个人都有一个梦想,我生命的期望轨迹,就是想一直往南行走,于是我拼命地想通过一场传统的考试,去实现它。

早晨起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,把那些花儿抱到阳台上,星空下回家的第一件事情,也就是把那些花儿抱进屋。日子久了,自然也就习惯了这一切。

这样的故事,说起来,真是觉得索然无味。因为我好象没有办法,也没有心情去充分展现,这个已经将要过去的冬天,我过的是多么的不自在,多么的不安,还有就是,我有多么的希望去南方,方式是紧紧通过一场考试。

养水仙,需要的是等待和心情,日子太冷,它们生长的很慢。而我想花期,还是等来的会香得更长久。

经常换水,经常抱出抱进。还有我自己,经常深夜未睡,抱书夜读。烟,和咖啡也就成了这个冬天的不可少缺的东西。

细心看养,用心准备,在我走进考场的那天,我看到了水仙绽放的第一枝小白花,我空洞的认为,那是这个冬天的希望,花开溢好运。我觉得,养一株花,也就是在种了一种心情和理想。

考试,那几天,雨有些淅沥不断。

终于,我等到了考试了的结果,一个出乎意料的很尴尬的分数。可是花儿早已不在盛放,看着有些发枯的枝叶,我感到好释然,这是他们的命运里程。

某个阳光明媚的早晨,我轻轻地拉开门,回头,看到那些在案头的枯叶,我走过去。站在阳台上,我狠狠地把他们从楼上扔下去,落在下面的空地上。

还会,有下一个冬天,下一个冬天,再去精心地饲养一株花,一株水仙花。

烟 文字

烟,文字

香烟和文字,一定有关联。

开始抽烟是在毕业前的几个月,毕业生活凌乱,无序。宿舍里成天打牌,喝酒,然后是躺在床上抽烟,看从前想看,但没有闲暇去看的书。有人说,烟让人麻痹,有些道理,那时的我们,开始迷失,也开始向往。

宿舍的阳台,总是没有半丝阳光,所以我们叫它阴台。我总爱靠着那道门,看一帮人在屋里叫嚷什么牌出错了,什么地方要小心,再然后手里抓支烟,晕晕的感觉往头上窜,也许那也是中享受,心情乱了,就抽烟。

某天下铺的枫哥郑重地跟我说“你以后一定会抽烟的,因为你喜欢思考问题。”

这样的话算是夸奖,还是隐讽,我没有想得太多,但我真的记住了他的话。那时候,我们都去买零烟,一块钱几支的那种,在淡然的烟雾中焚烧我们的青春往事和所谓的纯真爱情。麻醉通常靠酒,麻痹通常靠烟,我曾为了青春情事喝的酩酊大醉,然后步行很远,坐在我们经常去的江边,发一夜的呆。我也曾在片刻抽完一包555,然后在水房里呕吐不止。过去的,如烟,淡淡而去。

一回头,我在自己的电脑里,写下20 岁的惆怅,20岁的风华和风花。我承认我是热爱文字的,很多的夜晚,我暗自发誓,我要把文字戒掉,象戒除毒品一样,谁又能做到呢?那些涌动在心窝里的文字毒液,积满自溢,带着诱人的妖娆芬芳,让人不能自持。我游弋在网络间,或多或少享受文字给人的曼妙感受,这种独特而诡异的享受,大多带有惺惺相惜和天涯沦落的悲怆,一边又挖空心思铺陈辞藻,架设诱人的场景和心理认同。那个春天,下了很多雨,浑黄的泥水一直没到家门口,我慌张地把所以的书,往楼上老人家里搬,水去后,我倦于人事,也不出门,三个月,一口气,写了十万字的东西,我突然诧异自己对文字的执着,但终究亏缺灵气,落得孤芳自赏。

现在,总爱蜗居在小小的单身宿舍里,掩着厚实的窗帘,紧闭着门窗,一个人安静地生活,看书,写空洞的文字。回头点上一支烟,沉入在烟雾里,父亲每次电话,都影射地告戒:切勿吸烟成瘾。我笑笑,沉默不语,然后问他们身体是否安好。哥抽烟的那会,我还在上高中,我曾勃然大怒地训斥他不该抽烟,他不说话,看看我,离开。现在,哥也总是劝我少抽烟,而自己却是个烟史多年的瘾君子。我看看他,笑笑,不说话。

烟和文字,是有联系的。烟伤身,文字伤神。但它们都能让爱者痴醉自迷,欲罢不能。